中華國際神學研究院
Chinese International Theological Semina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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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同培 院長 <懷念周主培牧師>
周主培牧師回天家了。十一月一日我和姐妹北上參加了他的追思禮拜——生命慶典。昆華和聖惠特別告訴我,這是慶典,感謝主,他榮歸天家了。
十月十三日一早我打開電郵,就看見昆華兄告訴我周主培牧師被主接去了。頓時我有一份說不出的失落感。以後去北加州再也見不到他了。其實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去見他。但到了昆華那兒,總要見見他,決不是為了禮貌,而是他有一份特別的親和力,使人不由得就想要和他在一起。
我認識他有四十多年了,一九六七年我到康乃爾大學讀研究院才二十二歲,他比我大整整二十歲,也才剛開始校園事工沒多久。
我到聖路易參加一個營會信主,回到校園大發熱心就想要傳福音,就我記憶所及周牧師是第一個,也是最經常來到康大的神僕,綺色佳(Ithaca)這個地方風景正如其名,可惜交通不便,從前附近還有個小機場,以後生意不好就關掉了,只有灰狗車可乘,若要方便,就只好自己開車了。周牧師不遠千里而來,在紐約上州(Upstate) 五六個查經班走一圈,來回也是兩個週末、十天出頭。不久我結了婚,有了自己的小天地,更是常有機會接待他。不曉得是因為他個性隨和,還是自己年輕不懂事,總覺得接待他是很容易的,他從來沒有過任何要求。我這一輩的弟兄姐妹們,作過查經班領袖的,大都有類似的感覺,就是“接待周牧師是容易的。”後來自己出來事奉主,才知道“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。”不過有一件事,也成了我的性格和自己事奉所持守的原則:無論什麼地方有需要,無論聚會多小,無論多遠,只要有人邀請,只要力有所逮,都不敢推辭,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受他潛移默化的影響呢!
說起事奉與蒙召,我實在是使者松溪夏令營的果子。我們上州查經班的同工們一年四季總要見幾次面,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籌備一年一度的松溪夏令營,而多半都是在使者農莊開會。周牧師就是我們的導師,年輕人雖有熱情但其實天然生命是相當頑強的,在這些“小型退修會”之中,難免會有些摩擦,而周牧師就以他的睿智,平息了許多怒氣,結果每次都是收穫滿滿而歡歡喜喜的回去。周牧師的領袖品格維繫了這一聚會數十年而不衰。
我是在一九七一年到七二年蒙召的,七一年的講員是楊其耀牧師。那年,我負責講臺翻譯的工作,耳機同步翻譯其實比講臺翻譯更難,幾乎和“視唱”一樣,不!比視唱更難,視唱可以走在譜之先,還沒有唱,就看到了,而同步翻譯是要訓練“不能想”的本事;聽見什麼就翻什麼。所以這是一件要非常用心的事,有時翻譯下來,就立刻忘了剛才講些什麼。這不是不用心,而是太用心了,沒法去記住。但是那天揚老牧師信息,因著神特別的恩典我記住了,而且到今天還記得,他講到福音的呼召,一共是四方面,天上的呼召,地底下的呼召,遠方的呼召與親友的呼召。一面翻譯,一面大受感動,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!只好丟下話筒,衝出了半隔音的小房間,回應主的呼召了。害得聽翻譯的弟兄姐妹又敲耳機又挖耳朵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因為聽到最緊要的關頭忽然沒有聲音了!回應之後,我因深知自己屬於血氣衝動那一型,所以在主前要求有一年的時間要真知道是主呼召了我,並且要知道主如何引領我;這其間的細節,現在當然不必說了。第二年我又回到了松溪,這次的講員是韓偉(如今兩位講員都早已先後到主那兒去了)他和我交通之後,寫了一首短歌來鼓勵我“Lord,if you make it clear,any time,any place ,I will follow you”就是這麼一句話,反復唱,言簡意賅。在這次營會中,黃小石弟兄(那時他還沒作長老)也應證了我的蒙召。
我在這裏要講一件不為人知的事,也是我的虧欠。蒙召之後,我進了門徒之家。那時候的教導,是要學習過信心的生活,所以,什麼需要都不可以告訴人。過了不久,周牧師見到我,關心我的生活,他問我有沒有需要,使者協會願意支持我的需用。這一來,我的屬靈幼稚病就出來了。我怎麼可以對他說“有需要呢?”所以就委婉的告訴他“沒有需要,主都預備了。”後來我們那兒的年長弟兄知道了,把我叫去,他說,這樣的支持是可以接受的,人家是主動好意關心,又不是要刺探你的缺乏,也不是試驗你的信心。不過,已經遲了,話已經說出去了。但是神總是信實的,信心的功課學得倒不怎樣,日子總是因著他的信實都過來了。只是不知道周牧師當時作何感想?無緣無故讓我碰了一鼻子灰!不過他是寬宏大量的,大概也只是一笑置之吧!若干年我再見到他,我支支吾吾想要向他道歉,他好像不記得了,是真不記得呢?還是不放在心上?我想多半是後者吧!
說起事奉,我們的名字還造成不少的困擾,只因一字之差,他是周主培,我是周同培。我放棄學業後不久,周牧師大概因開佈道會報上有消息吧!有好事之徒報告家父母說,你看,你的兒子事奉主,連名字都改了!害得倆老大發雷霆,事奉主就事奉主,為什麼連名字都改了;我們給你取的名字有什麼不好!真是冤枉啊!(其實我的名字是外公取的,因我生在同德醫院。)以後有些從上海出來的親戚也弄不清楚,以為我有兩個名字,一個是教內,一個是教外!一直到後來,周牧師來到我家,見到父母和一些親戚,總算他們知道,主培,同培並非一人。
我這裏有個上聯,『主培同培同蒙主恩。』下聯怎麼對法?或者是『主培同培同為主僕,』下聯呢?之後,我在各地走動,難免再到周牧師腳掌踏過之地。第一次見到我的總有人問:“你是不是周主培牧師的弟弟。”等到弄清楚了還要加一句:“你們看起來很像。”大概因為都是黑黑的吧!還是因為黑看不清楚!好幾次我想開個玩笑冒充他的弟弟,看看會鬧成怎樣的笑話,但是一想白佔昆華兄的便宜,這太過份了。後來我對周牧師說起這些趣事。他以一貫的幽默回答『這也不錯,我們在主裏是弟兄,』所以以後我就是這樣回答,但還要補上一句,他的女婿是我的同工。這樣就免去人以為我打著周牧師的旗號招搖了。
最有趣的是,後來我遇見一位想像力極其豐富的姐妹,她說:『我知道,我知道,你還有個弟弟』我說:『是的,你認識他嗎?』她說:『我不認識,但他一定叫周在培,你看『主、同、在』嘛!』
你說這位姐妹是不是真可愛?希望將來真有周在培,並且也是個牧師,那就好了:『一門三傑。』周牧師是傑出,我只好是個『怪傑』了。
周牧師是個極有幽默感的人,後來他搬到北加州,我在眾聖徒事工團與昆華同工。見面的機會很多,自然也去看看他,他好幾次當著昆華的面故意叫我“兄弟”,我們就相對哈哈大笑。我相信周牧師的幽默感是出於他的謙卑,一個在基督裏滿有安全感的人,是經得起玩笑的,可是他只有拿自己消遣,我從不知他挖苦別人,說些損人的話來博取一粲。
說起眾聖徒,我和昆華,一平創辦的時候,又蒙他的鼓勵與嘉許,現在再想想,眾聖徒的理念,成全眾聖徒,雖然這是我從聖經教訓中汲取的靈感,不也是周牧師一生的寫照嗎?他潛移默化真是厲害!
說到周牧師的謙卑,真是叫人折服。兩三年以前,在我快拿到系統神學的博士學位之際,昆華讓我在他們教會講一次有關聖靈經歷的講座,周牧師也來聽了。我倒沒有緊張,但深受感動。他對我說『你講得非常的清楚,我學到許多!』我知道他是來支持我的,但是他說得那麼自然,讓我體會到他是一個一生學習的人。
『靈裏貧窮的人有福了,因為天國是他們的,』一個人若拿到博士學位而自滿,卻不能一輩子學習,那裏能稱得上是真正的『學者』呢?
十一月一日,在康郡福音教會舉行的追思禮拜——周牧師的生命慶典中,本來我也想講幾句話,但有那麼多的人要講話,我只好乖乖的,老老實實的獻詩,唱聖惠指定的詩歌“The Holy City,”因這是周牧師最喜歡的詩歌。在家練習的時候,曾經因歌詞的感動,想到周牧師的一生,而哽咽不能唱畢。這詞一共分三段,第一段借夢境看見孩童歡唱天使響應,和散那,高高在上,這顯然是指耶穌進耶路撒冷的榮耀。眾城門都要開起,榮耀的君王要進來(詩24:7)。以後場景一變,第二段說到十架陰影,孩童不再歌唱,天地都昏暗,但天使仍是高唱,耶路撒冷啊,和散拿高高在上,這是根據馬太23章第37-39節,第三段是新耶路撒冷的場景,用的是啟示錄21章的資料:和散那永遠作王了。
回家以後,歌詞與歌聲仍在腦海中回蕩不已。並且想到周牧師的點點滴滴,故作此文為紀念。他的平易近人是股巨大的力量。周牧師說,他只不過是手套,耶穌才是那穿上手套的手。這不就是道成肉身的真義嗎?從周牧師的裏面生命,叫人看見了耶穌基督。如今這雙手把手套也收回去了。但願你我也成為千千萬萬的手套,讓主可以隨意的使用;像周牧師一樣:我活著就是基督(腓1:21),死了就回到天父那裏,在基督裏等候你我再相見在新耶路撒冷!
周牧師,下次再見的時候,我陪你一起再吃榴梿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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